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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营企业安全与发展的非市场因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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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联合论坛·北京）先提出两个基本的判断：
1、民营企业的安全与发展是一个真问题，而不是一个伪问题。只有解决了民营企业普遍的安全问题，才能谈得上民营企业的整体发展。在一般的情况下，民营企业安全与发展的基础条件都是一致的，也就是说有利于安全就有利于发展，有利于发展也有利于安全。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：如果你强调了安全，企业发展就要受到影响；你强调了发展，企业的安全问题就会突显出来。
2、影响民营企业安全与发展的因素分为两类：一类是市场因素；一类是非市场因素。市场因素是古今中外所有的企业都要面对的共同问题。非市场因素又可以分为外部法律环境和文化环境，及内部的制度安排与企业文化。研究这两种非市场因素是如何互动，并如何对企业决策的过程形成影响，可能是我们正确地解释民营企业所遇到的安全与发展问题的钥匙。
下面，从企业的制度和文化层面谈谈民营企业的安全与发展问题。
1、仅仅解决产权清晰与产权多元是不够的。
过去困扰民营企业发展的一个重大的问题是，产权不清晰，什么红帽子，集体所有制等，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基本上解决了。民营企业产权多元的问题，随着生产经营规模的扩大，合作秩序的扩展，现在也得到了比较好的解决。但是，还有一个关于产权的重要问题，也就是产权的可交易性问题，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。为什么产权的交易性很重要呢？比方说，当你合伙办一个企业的时候，在一些重大问题上，如果用手投票不灵的时候，是不是可以用脚投票？这个问题解决的不好往往引发内部冲突，很多民营企业为什么最后弄得鱼死网破？原因就在于产权的交易出了问题，无法交易，或者交易的成本太高，使交易本身没有意义。所以，当我们说产权制度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制度的时候，不能忽视产权制度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产权交易性，不能实现交易的产权是要大打折扣的，而且不能交易的产权也不利于资源的有效配置。
在产权交易不充分的情况下，经营权往往就显得过于重要。为什么在民营企业中常常发生经营权之争？因为现实的经营权比不可交易的产权好处多。经营权的好处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：一个是能够在职消费；第二个是经营者自身的人力资本的提升。所以，在民营企业偏离股东利益最大化的内部经营权之争很难避免。这样的情况在很多企业都严重地存在着。分分合合的经历，都是一段痛苦的过程，有的还是非常惊心动魄的，这些波澜壮阔的故事，外人一般是不知道的。
2、安全与发展的问题，是产权的保护问题。
安全也好，发展也好，说到底是一个产权保护的问题。作为一个企业家，他知道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，无法改变既定的社会环境，也无须去考虑改变环境。企业家们在做事的时候，首先是假定这个外部环境是既定的，是个人无法改变的。要么就是你晚生20年，等别人把环境搞好了你再来。当然，20年之后未必有你的机会。总之，环境是不以企业家的意志为转移的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你应该如何去解决产权的保护问题呢？经济学说：人在约束条件下追求利益最大化。企业家在保护产权时，主要受到这样两个约束：一个是企业家个人的活动能量。企业家的活动能量越大，他在保护自己的产权方面就越有力。比方说，兼一个政协委员或人大代表什么的，他有很强的公关能力，有一定的知名度，一般的人就不敢轻易地侵犯他的产权。还有一个约束条件是，接受保护的成本。就是说，一个企业要接受保护，它是有成本的，成本不能超过他的利润，超过了他的利润，就犯不着要这个保护了，干脆关门了事。
从社会关系层面上看，保护产权的方式大体上有这么几种：第一个就是培植内部的既得利益集团。一个企业要形成一个既得利益集团，由大家来共同保护产权，尤其是企业做大了，靠一个人是不行的。有了稳定的既得利益集团，产权就能得到有效的保护；第二就是法律支持。我们要特别注意的是，在目前的法治条件下，法律支持往往会变味，会变为寻求公检法司内部个人的关系上去；第三个保护，寻求政府的支持。这个支持搞得不好，往往也容易形成企业家与党政要员的个人关系上去；第四个保护就是，寻求黑社会或准黑社会的支持。为什么说是准黑社会呢？就是一些非法的“讨债公司”，他带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到欠债企业的办公室去静坐，追回一百万，付四十万劳务费。有经济学家说，法律环境不好的地方，黑社会也是维持公平交易的一个补充。如果寻求法律保护的时间成本或资金成本太高的话，黑社会的出现是有其必然性的。
上述这些产权保护的方式，对于不同的企业家来说，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做生意“没有免费的午餐”，寻求产权保护也“没有免费的午餐”。只是说，社会的文明程度越高产权保护的成本就越低一些而己。不管怎么样，总得花时间成本。
由于产权保护的成本和风险，直接影响着企业在规模上扩展，所以，企业规模的扩展程度，从一定的层面上反映了市场环境的优劣。企业家如果没有很强的活动能力，又付不起过高的保护成本，它就只能选择小型化或区域化，不敢对外进行扩张。像温州一些企业，有人总是哀其不大，怒其不争，说你为什么不做大？着急啊！有人总是想教他们把企业做大，说别人那样的条件都怎样怎样了，你应该这样这样。但是，企业家们都有自己的考虑，他觉得只能做区域化，做区域化才安全。我们不要怀疑资本的扩张冲动，要怀疑的倒是资本在什么条件下有风险。还有一个就是家族化的经营。家族化是一种产权保护的重要措施，不是中国人特别爱家族化，是因为在法治条件下的扩展的合作秩序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，家族化经营既安全，又体现低成本的优势。为什么在一些自然人合伙的公司，股东之间要称兄道弟，搞一个准家族化，也就是这个道理。
3、妥善解决创业元老与职业经理的问题，直接关系民营企业的安全与发展。
民营企业由创业元老向职业经理过渡，是一个典型的安全与发展的问题。重庆力帆老总尹明善在南京第六届华商大会上说：如果不用职业经理，我的企业就会慢慢地去死，如果我急匆匆地去用职业经理，那我的企业就会快快地死去。这些年，尹明善一直是在家族化管理和现代管理之间徘徊。当他引进职业经理失败后发现，用不争气的家族成员，一年下来，最多偷我几辆摩托车，或是把厂里的摩托车零件带回家，小偷小摸搞一点，是老鼠搬家，搬一点小东西回去。但是，职业经理来了以后，如果职业道德上有问题，就不是几辆摩托车、几十辆摩托车的问题了，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地区市场被挖走的大问题。关于这一点，他是痛心疾首，打掉牙只好往肚子里吞。
怎么解决创业元老和职业经理的问题呢？对民营企业来说，确实是一个严峻的挑战。在这个方面有很多成功的经验。比方说，联想对元老权力的“赎买”方式。柳传志转了很大一个弯，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。小天鹅用了“一刀切”模式，把所有的副总全部赶走，一个不留。老大说，我们这些创业人员，年龄都一样大，到时全部退休，这个企业怎么办？所以你们全部走，全部招聘30多岁的博士和硕士来。“扶一把，送一程”也不用，全部离开。而新浪的情况更有戏剧性，开始的时候是王志东深感创业者里面有人跟不上，没有办法，他说，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，对这些走不动，或不愿意走的创业元老，如果你拉着他，那么大家一起死；如果你不去拉他，他就必死。就像红军过草地那样。他也痛苦，也没辙。可是到了后来，他自己也被人家撂下了。当然，之所以没有鱼死网破，是因为我们前面讲到的产权交易的结果。如果新浪的产权是不能交易的，他不是一家在国外规范上市的公司，王志东没有签那么一份厚厚的合同，那么，最后的仗肯定会打得没完没了。还有一种模式是希望的模式，也包括万通，最后是群雄各霸一方。在这方面有很多精彩的故事，应该由作家去讲给后人听。
安全与发展，是所有企业家面临的问题。而企业家要做的事无非就是两件：第一件是技术创新，解决的是人和自然的关系；第二件是制度创新，解决人与人的关系。中国的民营企业，在发展的初级阶段，并没有把制度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，因为企业的利润主要来自于技术创新。比方说，广东的一些中外合资企业，人是被当作硬件来处理的。他们一方面把电子器件放在流水线上，一方面把湖南来的，四川来的，贵州来的打工仔也组装到生产线上，然后生产出电视机、电冰箱、空调等等，既然人也是硬件，所以不可能提供好的条件，更不可能提出什么以人为本。但是，我们要知道，一方面，人在解决了温饱之后，就会产生更高的要求，另一方面，企业的竞争对人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，于是制度的创新就提出来了，你不能再把人当作硬件了，他是软件，所以在制度创新方面，必然要引入人文关怀。企业家如果没有对人的认识，没有对人的把握，没有人文的关怀，他在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时，就缺乏号召力，就不容易把大家的“劲儿”调动起来，并形成一种凝聚力。我认为，没有人文关怀的人是很难成为大企业家的。因为中国是一个有五千年文明的古国，没有文化的底蕴和素养是不可能创新出什么好的制度。因为每个企业家不管在私下里还是在讲台上，他必须回答三个问题：第一，我为什么要关心他人的利益？第二，谁的利益要考虑？谁的利益应该优先考虑？第三，什么利益要考虑，什么利益应该优先考虑？这些问题可能你不说，但你的行为会表现出你的观念。员工也会去猜，或者你的副总们会去猜：你为什么会关心我的利益？在你心目中谁的利益你会考虑？谁的利益你会优先考虑？什么利益你会考虑？什么利益你会优先考虑？大家都会去猜，所有的人都在跟你博弈，你是一个人，你要面对很多人。在这个博弈当中，你要有思想，你要有理念，要回答这些问题。这些问题可能在创业初期不要回答，但是在做大的时候，你就必须要回答这些问题。不回答这些问题，企业就运行不下去。就像松下幸之助说的：10个人的时候，你走在最前面；100个人的时候，你走在中间；1000个人的时候，你走在后面；10000个人的时候，你就只能祈祷上帝的帮助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中国民营企业如果要从根本上解决安全与发展的问题，并在未来有一个大的发展的话，那一定是因为有了一批具有人文关怀的企业家的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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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（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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